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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王朱翊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sE复杂地望着亭外的落叶:「是啊。这桩事的全部细节,还是二姊正式册立皇后之後,有一次我缠着晓翠,她才心有余悸地跟我说的。晓翠说,二姊当晚在一片狼藉中,亲手将那位气息奄奄的王姑娘抱了起来。从抱起的那一刻起,就再没让任何人的手。她一路施展轻功,如疯了一般奔回东g0ng,将人放在寝殿床上,亲手用温水为她擦拭伤口,包紮上药,寸步不离地守了一整夜,任何人都不许靠近榻前三步之内。」
他顿了顿,语调低沉了下来:「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那晚让她失控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重要盟友的安危。她抱在怀里的,是她的命,是她整个世界的支柱。那不是什麽金屋藏娇的风流韵事,那是凤凰找到了自己世间唯一的梧桐木,从此便要用自己的血r0U之躯为它筑巢,再不容许半分风雨的侵犯。」
林晓春为众人续上滚热的茶水,嫋嫋的蒸汽模糊了她的眉眼,也让她显得格外悠远。她望着亭外那棵金h的银杏树,轻声道:「你们只知她对外时的杀伐决断,却不知她独处时的挣扎与柔软。陛下登基之後,除了临朝和出席大典,日常在g0ng中其实一直都作nV儿装扮,後来甚至还亲自画了图样,命尚衣局将威严的龙袍改得线条更柔和,纹样更秀雅。但唯有一样东西,是她心中永远无法解开的结,是她心中的终极对峙。」
「是什麽?」佑王被这份沉静的伤感所x1引,追问道。
「是嫁衣。」林晓春的话语轻得像一缕叹息。「陛下大婚前夕,我奉皇后娘娘之命,入慈庆g0ng商议典礼细节。待事情商议完毕,g0ng人都退下後,皇后娘娘才从内室捧出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覆着红绸。她将红绸掀开,露出的,是一件流光溢彩,JiNg美到令人窒息的凤冠霞帔。」
她细细描述着那件嫁衣:「那是尚衣局上百名绣娘耗时半年才制成的绝品,金线绣成的百鸟朝凤图案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霞帔的下摆垂着细碎的宝石,走动间如星河流淌。皇后娘娘满心欢喜,想让陛下试一试,哪怕只是b一下也好。」
「陛下却摇了头。」林晓春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面上流露出一丝心疼。「她伸出手,指尖极其温柔地,近乎虔诚地,一一抚过那嫁衣上的金凤,红绸与珍珠,神情里满是我从未见过的羡慕与渴望。然後,她转过头,望向挂在寝殿另一侧墙壁上,那套用了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代表着至高无上皇权的皇帝冕服。那套礼服,庄严,肃穆,沉重,象徵着江山社稷的重量。」
「她就那样在两件衣服之间来回看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呢喃,对皇后娘娘说:嫣儿,你看,穿上它的是你,是我一生一世要守护的人。而我,是大明的皇帝。我给不了你一场寻常夫妻并肩拜堂的婚礼,但我能给你这整个天下,万里江山作为聘礼。只是…只是我心里,也曾偷偷梦过千百次,为心Ai之人洗手作羹汤,为他一人穿上红妆的样子…」
亭中一时陷入了彻底的寂静,只听得见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潞王朱翊鏐转动着扇子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低着头,嗓音沙哑地说:「所以,她将那沉重的冕服给了天下,却将那件永远也穿不上的嫁衣,连同那个最柔软的梦,一同锁在了自己心里。」
沉重的气氛持续了片刻,最终被潞王朱翊鏐一声自嘲的轻笑打破。他重新摇起扇子,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戏谑:「说来真是可笑之至!在二姊下旨宣布要立后的那道惊雷劈下来之前,满朝文武,勳贵宗亲,包括我这个亲弟弟在内,都笃定地以为…她就算要破天荒地有个伴儿,那首选也必然是咱们的雪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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