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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尔盯着脚下那只哥布林的尸体，皮肤原本是绿灰色的，现在却变得暗淡并且被泥土和血液弄脏。它无生命的躯体散发出的刺鼻气味与森林地面的泥土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感到不快。他仍然对杀戮行为感到厌恶——这不是一只没有思想的野兽，而是一个至少有一些自我意识的生物。然而，他第一次杀死那名侦察兵后所感受到的恶心和混乱已经消失了。那名侦察兵死亡时的恐怖感现在似乎属于另一个人。

        他们说得对，德尔。他想着，脸色阴沉，话语在脑中回荡，如同苦涩的咒语。

        他皱着脸蹲下身，膝盖轻微地咔嚓作响，他抓住了哥布林破旧的衬衫。布料粗糙，散发着汗水和腐烂的气味，但足以清洁他的刀锋上的血迹。他有条不紊地擦拭着，黑暗的血液暂时闪烁，然后在已经脏兮兮的布上模糊。满意后，他将剑滑回鞘中，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他的身体变得沉重迟钝，一阵剧烈的疼痛在他的手臂中脉动，打破了他的意识。他低头看着伤口，边缘粗糙，干涸的血液结痂。在战斗的热潮中，疼痛是遥远的，混乱交响乐中的一个微弱音符。现在，它清晰地唱着。他实验性地弯曲手指，松了一口气，发现他的握力仍然坚固，尽管疼痛传到了肩膀。

        伤口本身虽然很难看，但令人困惑。出血已经减少到几乎停止，一个既让他放心又让他不安的事实。他从腰包里掏出一小撮银花，其银色的叶子在他的手指下轻松地变成青紫色。他把它捣成黏糊糊的糊状物，然后将混合物按在伤口上。一阵锐痛穿过他，牙齿紧咬着，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

        “刺痛”，他低声嘟囔着，注视着药膏渗入伤口中闪烁的微光。

        “弥斯蒂，你还好吗，姑娘？”他叫道，瞥了一眼他的猫伴侣。她蹲在附近，低着身子，她的金色眼睛像两颗余烬一样在森林柔和的绿色背景下闪烁。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故意的，她的尾巴有节奏地摇摆着，当她注视着袋子时，她的身体是流线型的。她似乎对战斗后的余波毫不在乎，只是在继续她的沉默守望之前，稍微用爪擦了一下她的胡须。

        德尔在起身时不禁又瞥了她一眼，手臂中的剧烈疼痛暂时被忘却。她的静止中有一种奇怪的优雅，就好像哥布林的伏击不过是一件小事。她很羡慕她的镇定。尽管如此，她肌肉中的紧张感仍然是显而易见的，随时准备在危险一现即刻爆发。

        他把注意力重新转向营地。那里弥漫着陈烟和脏臭的气味，令人作呕的恶心感让人呼吸得很浅。腐肉的酸味与尿液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反胃的鸡尾酒，让德尔的胃部翻腾不止。苍蝇懒洋洋地围绕着早已被遗忘的食物残渣盘旋飞舞，它们嗡嗡作响的声音是营地沉重寂静的背景音。

        地上散落着骨头，有些被敲开并挖空以取出骨髓，锯齿状的边缘在火光下闪烁。一些骨头上的细微油脂表明它们最近才被咀嚼干净。他每一步都带来一种令人不快的嘎吱声，他走得越近，这些脆弱的残骸就发出更响亮的声音。在寂静中，他瞥见一个小头骨——它的轮廓太奇怪，不属于任何自然物体——他迅速转开视线，吞下即将涌出的苦水。

        哥布林的床铺，如果可以称之为床铺的话，简直就是一堆杂乱无章地捆在一起的破布和稻草，他们潮湿的表面上长满了霉菌和污垢。火坑中央的余烬微弱地冒着烟，几乎无法抵抗潮湿的空气。一缕细小的烟雾懒散地飘向顶篷，带走了烧焦木头和某种更难以辨认的刺鼻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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