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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尔睁开眼睛，不确定过去了多少时间。几分钟？几个小时？这似乎并不重要，因为他显然处于一种奇怪的、扭曲的现实中。梅诺莉仍在那里，默默地坐着，注视着他，她的目光坚定而深不可测。

        然后他注意到了——事实上有好几件事。首先，也是最明显的，就是没有疼痛。起初，这只是模糊的意识，一种感觉，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当他稍微移动了一下时，它完全击中了他。

        他腿部持续的疼痛已经消失了。

        他小心翼翼地弯曲膝盖，预计会有通常的剧烈刺痛提醒他注意自己的极限，但什么都没有。他直起腰板——没有僵硬感，没有阻力。似乎已经过了好几年，他的关节第一次不带怨言地移动着。一直在他的太阳穴后面威胁要爆发成偏头痛的钝痛？消失了。他用舌头舔了舔牙齿，注意到困扰他几个月的臼齿持续性敏感也消失了。

        他试探性地将手掌按在大腿上，手指移到肋骨、肩膀，甚至脖子，就像要激发熟悉的岁月和磨损的迹象。但无论他如何扭曲或戳弄，都只有顺畅的动作，没有不适感。

        疼痛的消失几乎令人不安。他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就像一个老旧、不受欢迎的陪伴一样，它的突然离去留下了一片空白。这不仅是身体上的解脱——还有一种寂静。伴随他清醒生活中每个时刻的持续不适感消失了，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该死的”，他想着，摇头不信。“这是什么，神奇的治愈方法还是幻觉？”

        德尔快速起身，赶往浴室，一种日益增长的紧迫感推动着他向前走。当他打开灯时，明亮的光线充满了小空间，照亮了镜子里的熟悉身影。

        乍一看，他确实是他——同样的灰发，同样被岁月刻画的脸庞，告诉着那些他很少愿意回忆的故事。他的倒影毫无特点地凝视着他，完全普通。但当他俯身细看每个细节时，不安感开始爬上心头。

        他看起来跟以前一样，但又……不一样。

        他肩膀上的弯曲，他早已放弃纠正的样子，似乎不那么明显了。他的眼下长期驻留的黑影变得柔和，不再那么令人生畏。他脸上的皱纹虽然仍然深刻，但似乎带有一丝陌生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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