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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屋敷耀哉却忽然笑了,极淡,像砚池里化开的一滴松烟墨。他抬手,侍从立刻捧上一只黑漆托盘,上覆锦缎。掀开,是柄刀——非日轮刀,而是一把通体素白的木刀,刀鞘雕着游鳞暗纹,刀柄缠绳已磨出毛边,却仍能看出昔日浸染汗液与掌温后的温润光泽。
“鳞龙先生所遗。”主公道,“临终前嘱我,若见一人剑势‘静如深潭映月,动似春雷破冰’,便将此物交予她。”
前中呼吸一滞。
她认得这刀。
三年前暴雨夜,她冒死攀上道场后山断崖,只为偷看鳞龙先生与前任水柱对练。那时老人已病骨支离,咳声如裂帛,可挥刀时臂如铁铸,刀光劈开雨幕,竟在湿漉漉的青石上斩出七道平行水痕——水痕未散,第七道恰与她藏身处的岩缝重合。他收刀驻立,忽然朝她藏身的方向微微颔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笑:“丫头,再躲,崖松要塌了。”
她跌跌撞撞滚下山时,怀中紧紧抱着的,正是这把被雨水泡胀的木刀。
“主公……”她声音发紧,“此刀早已折于……”
“折于你十五岁那年。”产屋敷耀哉截断她,“你为试‘逆浪返潮’之式,强行扭转刀势,刀身崩裂三寸。你连夜削木重制,七日七夜未眠,刻痕深至见骨。”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可你不知,鳞龙先生当日咳血三升,却笑着对门人说:‘那孩子断的不是刀,是旧枷。’”
廊外忽起风,卷起满地樱瓣。前中眼睫颤了一下,没眨眼。
她忽然想起那天清晨。她抱着新削的木刀跪在道场门口,膝盖被碎石硌得生疼。鳞龙先生拄杖而来,枯瘦手指抚过刀身新痕,忽然问:“丫头,你恨这世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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