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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德尔在厨房桌子上坐定时，他的思绪徘徊于他收集到的内容。他的剑和弓的重量提供了一丝微弱的安慰，让他脚踏实地。他将箭袋甩过肩膀，沿着护臂皮带摸索着熟悉的工具，对一个越来越陌生的世界，他朝向敞开的大门望去，他的眼睛捕捉到了熟悉的轮廓——弥斯蒂懒散地躺在门廊上，她的尾巴悠闲地抽搐。

        突然的动作让他僵住了。Misty的耳朵向后一闪，她的姿势紧张起来，头部急剧转向棚屋。Del本能地站起身来，跟随她的目光。一声刺耳、费力的喘息飘忽地穿过空气，如刀片一般切割着寂静。他肌肉紧绷，每个感官都变得更加敏锐。

        他走到门口，他的手已经朝着他的弓箭移动。在棚屋的边缘，布兰的庞大身躯出现了，他抓住门框以获得支持。这个男人在不稳定的腿上摇晃，他呼吸湿润而破碎，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对抗重力的挣扎。血液划过他的脸，他的一只眼睛肿胀闭合，鲜明地提醒着早些时候的冲突。

        德尔以流畅的动作解开了他的弓，弦紧绷在他的手指下，他搭上一支箭。“伙计，你看起来真够惨的，”他大声喊道，他的声音低沉稳定，尽管他的心脏在表面之下急剧跳动。“不过，能够承受这样的打击，还是干得不错。”

        布兰的嘴唇张开，似乎要回答，但话语始终未能脱口而出。箭矢以尖锐的声音飞射而出，在一瞬间便覆盖了短暂的距离。它击中了目标，将自己牢固地嵌入布兰的胸膛之中。那人踉跄，双腿在他身下崩溃之前不住颤抖，他像一堆无生命的废物般倒在地上。

        德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很浅，他盯着那一动不动的身影。世界似乎在他周围缩小，森林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他手指紧握弓弦，胸中的紧张感与弓弦上的紧张感相呼应。他强迫自己慢慢呼出一口气，他的肩膀随着他的努力而上下起伏。

        我变成了什么样的人，杀人居然如此轻而易举？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犀利且刺痛。他毫不犹豫地行动，没有第二次思考——就像本能一样。但是难道不是吗？布兰即使在虚弱的状态下仍然是一个威胁，如果角色互换，这个人会毫无悔意地杀了他。

        但这种推理听起来空洞，德尔也知道这一点。躺在泥土中的尸体不仅是一张没有脸的敌人——它是一个男人。一个有兄弟，有生活，有过去的男人。德尔的眼睛瞥向身后的房子，他脑海中闪现出赛斯粗糙的素描和未完成的家具，侵入他的思绪。他吞咽了一下，喉咙干燥，淡淡的苦味涌上来。

        他紧咬牙关，希望疑虑的潮水退去。“你没有选择，你没有。”这些话原本是为了安慰自己，但即使在自己的脑海中，它们听起来也很脆弱。德尔将目光从布兰的尸体上移开，他握着弓箭的手掌紧握到指节发白。

        “该死的，德尔，集中注意力，”他低声咕哝着，摇了摇头，仿佛要用身体摆脱压在脑海中的重量。他不能现在沉迷于此——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而埃拉拉正指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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