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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尔的抽泣最终减弱为轻微的颤抖，他的呼吸变得浅而不规则。曾经席卷他的情感风暴留下了空虚的余痛。他的四肢感到沉重，几乎没有反应，就像他的身体不愿意站起来面对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缓慢地抬起头，很不情愿地看过去。但是，他不能永远避免这一点。哥布林的尸体就躺在几英尺外，脸朝下趴在地上。刀子仍然从它的背后突出，刀柄在柔和的光线中微弱地闪烁着。黑色条纹状的血迹沿着生物破旧的罩衣蔓延开来，渗透到它下的土地里。浓郁的深红色已经开始变成黑色，与森林地板上的柔软绿色和棕色形成鲜明对比。

        德尔吞咽了一口唾液，强迫自己再次克服一波恶心。他不想靠近，不想触摸它——但想到只是把尸体留在那里，不被触碰和检查的念头，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啃噬般的不安感。他的手紧握并松开在他的两侧。

        “现在我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徘徊不定，答案却固执地躲藏起来。他感到自己像个无助的人，被突然抛入大海，却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游泳。

        弥漫的轻柔推动让他从思维漩涡中脱离出来。他转过头，发现她坐在不远处，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她的目光中没有任何判断，只有安静的耐心和隐约的关切。

        “嘿，姑娘，”他沙哑着声音说，他的声音干涩而脆弱。在寂静中，这个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几乎不合时宜。Misty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她的尾巴轻微颤动。

        德尔深吸一口气，推着自己站了起来，他的膝盖发抖，似乎随时都会瘫倒，但他靠在树上稳住了自己。他的眼睛又回到了哥布林身上，他强迫自己朝它迈出一步。

        生物的身体现在看起来更小了，它的静止抢走了它在生前所带有的威胁感。它爪子般的手掌伸展开来，仿佛是在最后一次挑衅或绝望中。背后的刀子似乎太大了，对于这脆弱的身体框架来说，它的存在显得异常残酷。他犹豫地蹲下身去，脸部扭曲着，因为血液中的微弱金属味道与被打乱的泥土中的泥土气味混合在一起。

        “我……我不想这样做，”他低语，话语掉进沉默中，如同石头落入深井。他觉得跟死人说话很荒谬，但另一方面——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感觉更糟。“我没有选择。你要杀了我。”

        他的辩解听起来空洞，即使在他自己的耳朵里。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说服谁——是哥布林、自己，还是静静倾听的森林。

        德尔摇了摇头，后退一步，双手在裤子上擦拭。他不能永远坐在这里。世界不会为他停下来，让他处理发生的事情。但是胸口的重量拒绝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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