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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後,阿丽每个星期五放学都留在戏剧会活动室,跟阿沈聊天。
起初不是化妆——是讲话。阿丽说话快,脑子转得更快,一个话题可以拐到八个方向去。有一次她翻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戏剧史,指着一张日本歌舞伎的照片说:「你看,白的。」
阿沈凑过去看。照片上是一个白面演员,面上画着细细的眉毛和一个小小的嘴型。
「日本的歌舞伎、中国的京剧、希腊的古剧——」阿丽一页页翻,「全世界最古老的戏剧,演员都要把脸涂白。你知道为什麽吗?」
阿沈摇头。
「因为白sE是一张纸。」阿丽把那本书合上,「把你的肤sE、你的五官、你长什麽样子全部盖掉。盖掉之後,观众看到的就不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表情。你笑,整张白面上只有一个笑的动作——那个笑就会被放大十倍。你哭,也一样。」
她顿了一下,看着阿沈。「你在戏剧学会那麽多年,一直都是用声音和肢T在演。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脸涂白,只用表情来演呢?」
阿沈没有想过。
阿丽从书包里翻出一罐白sE油彩。
那是阿沈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不是平时用的廉价水X面部彩绘,而是舞台专用的油X颜料,装在一个扁平的铁罐里,打开盖子,里面的白sE膏T表面光滑得像陶瓷,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这个叫greasepaint,」阿丽用食指挖了一小块白sE,在手背上搓开,它在阿丽的手背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地——不透明、不反光、像一层活的石膏,随着手指的弯曲而开裂又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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